雀儿山的多加喇嘛


(2002年)文:罗剑

在雀儿山脚下的新路海边,住着一个闭关修行了8年的多加喇嘛。我在没去之前便听说了这个人物,后来在新路海边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天天和多加比邻而居,对他又多了一点了解。

我们到达雀儿山大本营的第一天,在建营时,多加来到我们的营地,我们请他出去帮忙买点煤油,他很爽快的答应,转身就往外走。过了一天,半夜里正是涨水的时候,他趟着齐腰深的冰川融水摸黑回来了,扛着两桶煤油,涉水时冲起的激流把他打得浑身湿透。他这个时候的出现可把我们唬了一跳,在我看来,黑灯瞎火的在半夜里穿过激流无异于找死。我们赶紧把他让进帐篷,升火给他取暖,烧热茶给他喝。缓了一会,他说,“幸亏你们帐篷的灯没熄,外面太黑,水又急,差点找不回来了。”一句话把我们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为了两桶煤油,至于吗;我们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不冷,他是密宗修练的喇嘛,冬天里还能坐在冰湖上练功,说得我一楞一楞的。白天我在水里洗了会儿脚都冻得吱牙咧嘴的,能不冷吗,在水里泡了这么半天那还了得。我想他这是为了安慰我们吧。为此,在他离开后,我们还感动了好一会儿。不过,后来白天有两个牧民来看他,他就把那两个牧民带到我们营地来,急切地让他们证实他的确曾在冬天里坐在冰冻的湖面上修炼。

那天夜里,他涉水回来时把随身带着的一个望远镜泡坏了,心疼的拿来找我们修理,在野外修理这种精密的光学仪器确实有些为难,我们说没法修了,但他听不进去,我们只好试试。借着一把瑞士军刀,外加一本檫镜纸开始工作。不知为什么,他就认定了我是个“技术员”,修好望远镜好象是理所当然而又很容易的事似的;他在一边用满怀期望的目光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边唠叨着“技术员咯、技术员咯”,搞得我压力还蛮大的。后来他在闲聊中知道我的同伴的膝盖已经受伤了好几个月了,就在旁边嘀咕:“你的脚和这个望远镜一样的,望远镜好了,你的脚也好了。”我俩听的面面相觑。不过到最后我们也没有修好他的望远镜,后来送了一个望远镜给他,但他始终认为原来的那一个更好。(回到成都,同伴的膝伤又过了一年才好,而我的膝盖在那年冬天也出了毛病,害得我一年多的时间都没能再登山了。但我想这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不能说多加有那么大的法力,是吧?)

多加几乎每天都会来营地转转,我们也回访了他的小屋。说起来这间小屋里先后有好几位闭关修行的喇嘛在此寿终正寝;它位于悬崖绝壁上,背靠雀儿山无敌山景,眼怀新路海无敌“海”景,上不着天,下不挨地,位置十分绝妙,我们掏出相机一阵狂拍。就在我们小声议论这块地皮能炒到多少钱时,多加从里屋拿出一个写满登山者留言的本子请我们留言。我们写完后他又问我们阿坝州有几个县,都叫什么名字,要我们一一写下来,我们写下来后又问我们四川有几个州,都叫什么名字,我们好不容易写了下来,然后他又问我们中国有那几个省,我们一共三个加起来读了48年书的人绞尽脑汁、抓耳挠腮了一个小时后,如释重负的写下了最后一个省的省名才总算没把老脸丢尽。这个时候,我们提心吊胆的看着他,心想,要是他再问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都叫什么名字该怎么办?万幸,他没再问了。

多加是个喇嘛,所以,当我们随意哼唱的藏族歌曲中唱到六字真言时,他都会十分认真地、不厌其烦地纠正我们的发音,他的认真劲使我认为要是我们愿意学念经文的话他也会教的。不过我对六字真言这类经文总是心不在焉,所以老是记不住。后来我和同伴发现“三个代表”和“六字真言”有着同样的功效,于是在乞求风调雨顺的时候,我们就大声咏念“三个代表”。

后来交往日深,我们问起他为什么闭关这么多年后要出来,他说,闭关只是自身的修为,出来能做更多的事,他已经修了白塔,下面想建一个小学。等这些事做完,在打坐时能够飞升而去,那就功德圆满了。

二十多天的登山活动一晃而过,我们离开了新路海。一年之后,另两个朋友骑车走川藏线时经过新路海,停了半天去找他,可惜多加有事外出错过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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