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登雅拉记


(2004年)文:王冰 图:罗剑
(右侧为主峰,左侧为北峰顶)

雅拉雪山位于四川省甘孜州道孚县东南协德乡境内,海拔5820米,系大雪山山脉的第二高峰,与贡嘎山遥遥相望,峰顶终年积雪,晴空无云时,熠熠生辉,数百公里外亦能观其雄姿。其山体气势磅礴,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是惠远寺和周边藏民顶礼膜拜的神山。藏传古籍《神山志易入解脱之道》中对该山的记载,称其为“第二香巴拉”。 从西面看雅拉如同燃烧的大火,在北方看如同娴熟的八美女子,1999年日本山岸和男探险队尝试攀登但未果,2002年两英国登山者攀登未登顶,2003年11月韩国大学生登山队攀登也未登顶。属于处女峰。
雅拉雪山雪线下是浩瀚稀有的红杉木原始森林,山腰有各具特色的雅拉友措(又叫玉石海,俗称小海子,海拔3800米)垭拉措和镇朗措(又名姐妹湖,俗称大海子,海拔4200米)。雅拉友措水呈五色,雪峰倒印,经幡飞舞,姐妹湖开阔壮观,水深莫测,云雾缭绕,早上湖面宁静,平滑如镜,神山倒影,十分迷人;午后起风,湖面涟漪四起,阳光照射,满湖银碎。景区内有天然温泉药池16个,古驿道两旁为天然牧场、雪山、冰川、瀑布、海子、森林、草场、河流、温泉……,垭拉风景区是康巴地区立体自然景观最集中、最完美、地理位置最好、开发价值最高的自然风景区。

(雅拉友措登山大本营)

正是由于这些美丽的景色,雅拉雪山一直深深吸引着我,在得知五一攀登田海子雪山认识的四川山友阿悠要组队攀登雅拉雪山,而且队伍中有一位是去年十一月才和韩国的登山队一起登过雅拉雪山的队友,他对山上的路线和线路都很熟悉,这是登顶的有力保障。有这样好的机会,我参加了他们的队伍,但这次登山的准备时间是非常少的,从得知消息到出发,我只有两天的时间,所幸今年五一登田海子的装备都没有怎么收拾,再重新装包就可以上山了。而最让人意外的消息是在我上火车前一个小时,阿悠打来电话,那位对山上情况都很熟悉的山友有事去不了,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人去,问我还去么?我当时就回答一定要去的,心都飞上山了怎么能收回来,我们说好第二天我在成都下火车后直接赶到四姑娘山和阿悠会合,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我带着一份对雅拉雪山的憧憬上路了。

第二天到成都一下火车,匆匆赶往茶店子做中午十二点到小金的班车。车过巴朗山口时天空中飘着雪花,两边的山口都是积雪,一下又回到了冬天。车到长坪沟口,阿悠在路边接我,又见到了一起在雪山上有过生死经历的朋友,格外亲切。一到宾馆,阿悠就拿出部分韩国人去年登雅拉的照片,从手头的资料知道,雅拉雪山四条主要的冰川带,主峰下的冰川由于太陡几乎是不可攀登的,而北峰下面有三条冰川,第一条较宽但是较陡雪崩容易发生,第二条比较破碎但一侧有大片陡峭的岩石山脊可以攀登,第三条冰川是比较缓呈一大C字型通向北峰顶,韩国人就是选择的第二条岩石路线上到第二条冰川顶部建立C2后再登达北峰顶,也有英国人选择登第三条冰川路线登北峰顶但比较漫长,我和阿悠考虑到韩国人的路线到C2是岩石路线,能很快获得高度,而且据说C1以上全部打了路绳,路绳又是去年十一月才修的,比较结实,只需要少许的维护通过应该没有问题,手头又有韩国人的登山照片,就决定走韩国人的路线。仔细研究韩国人的路线发现他们的路线有几个难点,首先是到C2的陡峭岩石路线,几乎都是七八十度的陡峭冰雪岩石作业,和五一我们攀登的田海子差不多,但比田海子的岩石路线长的多,这对我们的技术和体力都是个考验,虽然有韩国人的路绳在上面但我们要能找到他们的路绳才能上,在一大片冰雪岩石中找一根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再就是C2到C3要经过冰暴区,会有大面积的冰裂缝要经过。最后的难点就是北峰顶到主峰顶的冰雪刃脊横切,高差虽然只有一百米,但有将近一公里长,而且异常的危险,一旦滑坠,绝对是死无葬身。英国人和韩国人都是在刃脊横切面前选择放弃的。考虑到这次登山我们只有两人,时间有限,选择的是阿尔卑斯式攀登,自身实力有限,我们的目标就是北峰顶,能看到危险的刃脊就是成功。定好计划,一切就在准备之中了。清理了一下两人带的装备,尽可能的作到精简,这次携带了冰锥八根,岩钉五颗,八毫米的接组绳三十米一根,五十米一根,快挂十副,小冰镐两对,个人的全套安全技术装备。

(北峰根部看北峰顶)

晚上到了冰岩酒吧坐了一会儿,得知四姑娘山地区最近天气极差,山上连降大雪,有两个登二峰的山友,因帐篷被雪压垮不得不下来,而阿悠说他们前几天登雪隆包没有成功,也是因为天气极差,到C1的路上都是一米多厚的积雪。人几乎是在雪里游泳,体力消耗太大才选择放弃的。对于雅拉的天气我们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第二天,六点半起床,清理好装备,租车迅速赶往小金,我们想把尽可能多的时间留在山上,这样才有可能上的更高,在小金买了部分方便食品,继续租车赶往丹巴。在丹巴我们找到事先联系好的司机,又添置了部分食品,及新鲜蔬菜,我们包车前往台站沟自然保护区。

出丹巴,在到八美的路上前行约两小时,走下一条岔路,就到了台站沟自然保护区的大门口。这时已是下午两点,天气依然不好,阴沉沉的飘着小雨,在大门口碰到了搭便车的保护区管理员多吉大爷,多吉大爷说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了,这消息让人很是郁闷,多吉大爷还告诉我们,中午十二点,也有九个和我们一样背大包的人坐拖拉机进沟了,说也是登山的,还有些是藏族的。我们猜想这只队伍应该是三奥协作队。沟里的路很烂,坑坑洼洼的,我们做的微型小货车底盘不时可听到擦刮的声音。车轮还经常被陷在烂泥里,在我们的推拉中艰难的前行。虽是阴天但沟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路的一边是一条清澈而湍急的小河,另一侧是绿油油的草甸,草甸上开满了各色的小花,两边的山上是大片的松树林。约前行两小时后,司机实在是心疼他的车子,在一片烂泥前停了下来,死活不往前开了,问了多吉大爷公路的尽头还要两小时,公路的尽头再到我们去的海子营地还要两小时,我们将所有的东西背上和司机说好来接的时间,换上高山靴就继续徒步负重前进了。

(王冰在进山的路上)

沿公路走了两小时,到了尽头,我们看到了三奥协作登山队的队旗,果然是他们,由于他们是做拖拉机进来的,不怕烂泥路,可以一直开进来,他们就在公路尽头的一片草地上扎营了,看他们的装备还比较多,简单交谈后,我们就继续向海子的方向前进,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半,已经能看到雅拉雪山,但只能看到山下的一半,上面的一半被笼罩在云雾中,到海子的路要经过一条湍急的小河,然后一直是上山的小路,穿高山靴走山路很是磨脚,脚底象着了火似的疼,包也越来越重。

两小时后,傍晚七点半我们终于见到了我们的大本营“雅拉友措”。这是一个方圆约一平方公里的海子,位于雅拉雪山的脚下,山上冰川的溶水汇成溪流穿过乱石,草甸,杜鹃林,松树,形成60多米高的瀑布从山上的悬崖上飞流入海子中,十分壮观。湖的周围是大片的松树,湖水随着深浅,由湖边至湖心呈现浅黄、浅绿、湖绿、蓝、深蓝色。手捧起来又是极为的清亮,湖的周围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经幡,倒影在湖水中,把海子妆点的非常漂亮,海子边上是绿油油的草甸,草甸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

我和阿悠都说这是我们登了这么多次山以来最漂亮的一个大本营,就冲这大本营的风景来旅游一趟也值啊!但这么丰富的植被也说明这里海拔相对较低,看海拔表只有3800米,有两千米相对高差,还是比较辛苦的一次登山。趁天还比较亮,我们赶快扎下帐篷,拿出照片研究明天上C1的路,这时雅拉的上部分依然笼罩在云雾中,对照山上的地形我们判断出C1营地的大概位置,C1位于海子上方碎石坡尽头雪线处,两个山脊之间的山谷中。但是并没有明确的BC到C1的路,照片上也没有任何能再给我们提示的线路信息。我们只有根据经验来选择到C1的路。首先看的是直接向上翻上瀑布穿过茂密杜鹃林的路,这条路看起来比较直,但首先瀑布的高差有将近八十米,两侧都是断崖,以我们的装备和时间,上去是不太可能的,而且根据经验在四川登山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钻杜鹃林,瀑布上方的杜鹃林也是十分的茂密和漫长。再就是可以选择先攀登瀑布右侧的山脊到达一定的高度,然后向C1的位置向左下方向横切到达C1。由于山上的雾气太大,对于这条山脊上部的情况我们看的不是十分清楚,只能隐约看到,山脊顶部象是有比较平缓的地方可以横切到C1。根据这些情况我们很快决定尝试走山脊的路线到C1,很快夜色降临,我们在帐篷里做了顿蔬菜大餐,饱餐后在流水的哗哗声中,沉沉睡去。

雅拉友措海子

当夜睡的极好,早上被清脆的鸟叫声吵醒,起来测了心跳68,感觉不错,出帐篷看天气还是阴沉沉的,雪山的上部依然笼罩在云雾中,一层薄薄的晨雾飘在湖面上,显得格外的宁静,帐篷上积了不少水,周围都是湿漉漉的,看样子昨晚下了小雨。做了早饭,我们将食品重新整理,留了些蔬菜和食品藏在附近,做为下山后的食物。约九点半我们出发沿着湖边向瀑布右侧的山脊进发,湖周围是古冰川留下的乱石阵,朝拜者在乱石上垒石为塔以祈求平安。可我们负重穿高山靴走在这些湿滑的石头上却很不好走。走到对岸后我们开始向上攀登,向上爬了一会我们看到一座石屋,距石屋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石洞,打扫得十分干净,石屋;石洞高出湖面30多米,在此远望海子和雅拉雪山,顿感天人合一,身心得以升华,微风拂来,飘飘欲仙。周围有很多玛尼堆围绕着,走进石屋原来是一座小庙,供奉着三张菩萨的画像,想必是这里的山神和湖神,我们拜祭了后继续上路。

 

海子边的石屋

这时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小雨,山上的云雾比出发时更浓,我们只能判断出大概的方向,向高处的山脊攀登。山上多是石头和松树、杜鹃林交错的地形。我们不想钻杜鹃林,尽量选择石头走,但石头很是湿滑,要小心翼翼。在爬过一大片碎石地形后,一大片一人多高的杜鹃林横在眼前,想绕过去必须往下走很远,而且看山上这个高度到处都分布着茂密的杜鹃林,只有硬钻过去。以前在四川登山没有钻过杜鹃林,只是听说很难,阿悠说他是钻怕了的,这次我终于尝试到了钻杜鹃林的滋味,真不好受,首先这种一人多高的杜鹃林非常茂密,杜鹃枝还非常有韧性,那些四处伸展的枝叶简直就是一张网,把你牢牢的网在中间,更何况我们还背着登山包,经常被挂在中间进退不得,硬往前闯枝叶还经常刷在眼睛和脸上,很疼;而且由于杜鹃长的十分茂密,林中光线昏暗,地上也是厚厚的腐质层,一踩一滑,枝叶积的雨水也会将身上都打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带着一身的露水和枝叶钻了出来,再往上就是碎石路,大大小小的石头铺满了陡峭的山脊,回头看海子象一块翠玉镶嵌在松树林间。

我们沿着山脊一直向高处爬去,就这样攀登到下午三点左右,看高度已经到4300左右,想来应该快到C1的高度可以横切了,我们开始沿山脊横切,这时才发现在下面看着不是很陡的山脊一侧,到了眼前却都是由一些连续不断五六米高的陡峭断崖组成,想横切需要大量的修路,无奈我们只有向更高处爬去,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横切的地方。这时我感觉有些胸闷气揣,想必是由于没有充分适应和累造成的高原反应。我跟在阿悠的后面艰难的往上攀登,碎石坡变的越来越漫长,五点左右天空中下起了小冰雹,打在身上劈啪作响,眼看山脊的走势越来越陡,两侧的断崖也越来越高,看样子横切是不可能了,我们停下来商量要么再往上走一点,看山脊最后的走向,要么就回撤到海子边上,明天再找路上C1,这时冰雹变成鹅毛般的大雪在山上漫天飞舞,不一会远近都是一片白色。我的感觉很不好,甚至想就地扎营休息,从早上出发到现在我们整整爬了七个小时的碎石坡了。阿悠就让我原地休息,他把包放下,空身上去再看看。我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一会阿悠从上面回来,说山脊的尽头是一个玛尼堆,下面就是七十多米的断崖,断崖的对面是冰川,没有路了,玛尼堆上插了不少经幡,想来可能是当地人转山的地方。想就地休息在碎石山脊上找地方扎营都很困难,只有下撤,最好就是撤回海子边的石屋里面,雪依然下着但一点都不冷,雪落在身上就化了,身上湿透了,极不舒服。只有赶快下撤了,下撤的路依然不好走,碎石湿滑,往下踩还特别容易松动,只有尽量找有草甸的地方走,但比上来还是快多了,山下是下着大雨,三个小时后我们撤回到了石屋。

浑身湿透,就连高山靴也都湿透了,石屋顶上是一层塑料布,里面比较干燥,我们换上干的衣服,将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晾,夜幕降临,外面的雨依然下着,持续一天的攀登使我和阿悠都很累,在湖边打了一些水,煮了两包面,吃了后,在地上铺开防潮垫,阿悠便睡去。我打着头灯用餐巾纸擦炉头烤的办法想让高山靴干一些,最后实在是困的不行穿着内靴就睡了!

早上起来已是九点,看外面依然是阴天,而且地上有一层积雪,山上的松树间也点缀了不少雪,昨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攀登了一天又回到了起点,多少都让人有些沮丧,我们都不愿起来,躺在各自的睡袋里聊天,登山圈子里的人和事都是很好的谈资。说到下一步的行动,我们商量着只有从瀑布边找一条路上去了,断崖和杜鹃林都是需要面对的难题,韩国人能上去,我们也应该能上去,就是需要时间寻找。看时间已是上午十点,匆匆起来烧水做饭,鞋子和衣服背包都还是湿的,穿的有些阴冷不舒服,但要上山还是得穿

(罗剑在山脚杜鹃林中)

约十一点我们沿湖边向瀑布进发,天气还是阴阴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我们仔细研究了瀑布两边的地形,发现在瀑布的一侧的杜鹃林中有一条连续的积雪带一直通向被云雾遮住的山体上部,按照我们的判断那应该是一条隐藏在杜鹃林中的山脊,或者是杜鹃林比较稀疏的地方,那应该是一条可以尝试的道路,我们进入松树林中开始寻找那条积雪带。走了不远,一片高大的杜鹃林出现在眼前,每棵都有两三人高,枝干都有碗口粗,一枝枝向老藤条耸立着,由于这种杜鹃树下部没有什么枝叶,比较好通过。往上走了一阵发现了一个山坡,山坡上稀疏的长着一些高大的杜鹃树,我们开始沿着山坡往上爬,山脊越来往高越窄,看两边都是长满杜鹃的深沟,而且山坡的尽头可以看到是绝壁,可能又是一条绝路,我们有些沮丧,阿悠说他再上去看看。不一会阿悠兴奋的招手让我上来,原来山坡的顶部是一条窄窄的山脊通向更高处的山坡,看样子这条山脊是通向山上的唯一的捷径,这发现很是让人兴奋,有种“山穷水尽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山脊的两侧都是七八十米的悬崖,悬崖上有潺潺的流水,石缝中挺立着几棵翠绿的小松树,悬崖的底部是长满的杜鹃,正在盛开着火红的杜鹃花,从高处看去象是一片燃着的火。山脊上有一棵苍劲的松树,站在树下可以看到远处云雾中隐约的雪山,这里的一切构成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走过了山脊,上面山上又是一人高的杜鹃林,有了昨天的经历,我们尽量找稀疏的地方往山上攀登,就这样我们在杜鹃林中钻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一条被冰川溶水组成的溪流河谷,河谷两岸的石头被冲刷的圆顺,光滑。山上的天气开始有些转好,可以看到这条溪流正是从C1位置的河谷中流出,我们顺着溪流往上走,在下午四点到达了山谷溪流的出口,离C1营地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王冰在C1攀登途中,身后为台站沟)
由于时间还早,昨天又损失了一天的时间,加上昨天的登高又返回相当于是一次高度的适应,以至于今天的状态都不错,我们决定沿山坡往上走一些,尽可能的把C1建高,山坡上都是草甸和碎石相间的路,相对昨天要好走的多,在又攀登了三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在山坡的顶部看到了一条山脊,缓缓的曲折上升着通向远出北峰顶的第一条冰川下部。这时天空中居然出现了一丝几天没有见到的阳光,终于让我们看到了雅拉雪山的全貌。我们赶紧拿出照片对照研究到C2的路,对照发现我们站的山脊就是通向韩国人路线上到C2要攀登的陡峭冰岩混合路线底部的道路,对上面的路我们又进一步的进行了确认,由于这时山上的地形就是岩石冰川雪原相对简单的多,天气也好一些,路线就比在下面要好确认。看海拔已是四千七,我们就在山脊上找了个相对平坦的雪地上准备扎营,就在我们平整好雪地时,一阵暴雨夹着冰雹砸了下来,帐篷还没有来得及支起来,所有物品又淋了个透湿,在暴雨中支好帐篷躲进去,身上的水气直冒,我埋怨道登山从来没有登成这样天天都是湿的,这要是明天走在雪里不把脚冻掉了,只盼望明天能出点太阳晒晒,不然真的怕有冻伤。还好雨不久就停了,化雪做饭时阿悠还不小心打翻了一整锅水在帐篷里,这下帐篷里简直就是个水帘洞,当晚浑身湿漉漉的睡觉感觉极不舒服。

(C1营地)

早上醒来,摸了一下睡袋,潮潮的,赶快起来将睡袋放到帐篷外面吹吹风。外面天色蒙蒙亮,有点风,一点都不冷,天空似乎还有一丝放晴的意思,晨曦中可以看到山的影子,测了心跳66。叫起阿悠,将湿的东西都拿出去吹风,外帐也拿下来晾。一会太阳出来了晒在帐篷里暖烘烘的,极舒服。可好景不长,一会山上就下起了大雾,而且越来越浓,最后浓的象水一样,能见度不超过三十米。山上的情况也看不清楚,我们只有将外面的东西收了躲在帐篷里烧水喝,想等雾小点再上。时间慢慢的在过去,可雾依然没有要散的意思,不能再耽误一天了,我们只有收拾好东西在大雾中摸索前进。

我们沿着山脊前进,越往上雪越深,我和阿悠轮流开路,有些地方雪能到大腿深,我们只有跪在雪中以增大接触面艰难的前行。在到海拔五千米左右时,雾依然非常大,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辨认出山脊已经开始往下走了,按高度我们该寻找韩国人攀登的冰岩混合地形,以及最重要的路绳了,可在这一片白茫茫中怎么寻找,我们只有原地休整等待雾的散去。在休整时,阿悠将雪层断面切开,我们看到雪层的最上面是约三十公分厚的湿雪,轻轻一抓就能成佗,下面大约有五公分厚的干雪非常的松软,用手指一勾就能从雪层中掏出来。在山上角度大的地方,上层湿雪比重大,很容易发生滑动,联锁反应就会产生雪崩。危险啊!这时雾渐渐散了一点,我们隐约判断出已经站到北峰顶下最陡峭的冰川下,山脊再往下就是和冰川底部的雪盆。而山脊往左向下就是我们要找的冰岩混合地带,要过去必须先向下进入下面的雪盆,再向上找路绳攀爬,而我们发现下面的雪盆中有大量的雪崩堆积物,我们向下进入雪盆中无疑会引起雪层的滑动,很危险。雾又散去一些后我们发现山上有雪崩迹象的地方比较多,还有一场小规模的雪崩在我们眼前从对面的北峰顶冰川上滑下,轰隆隆的卷起雪,大团的滚入下面的雪盆中,这一切不由的让我们有些紧张,遇到雪崩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再说在这种雾天继续往上攀登去寻找路绳也是很不明智的。

(韩国人C2,C3路线)

我们沿着来时的脚印下撤回了C1的位置继续扎营等待第二天的好天气。以判断清楚山上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攀登。这天只走了六个多小时,是我们登山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在帐篷里烧水做饭时外面又劈啪的下起了大雨,晚上就听到山上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想必是又发生了雪崩。还好我们住在山脊上没有雪崩的危险,半夜我被一次巨大的轰响声惊醒,可能是一次很大规模的雪崩。

早上起来测了心跳只有60状态很好!出帐篷一看外面天空已经放亮,看天气肯定是个好天气,大片的高空云从塔公草原的方向象山尖涌去,山上其他部分都被金色的阳光照耀着熠熠发光,我们仔细看了山上的情况,发现离我们很近的第三条冰川发生了一次大面积的雪崩,大量的积雪从山上滑入了我们住的山脊下部山谷中。昨晚的巨响就是这次雪崩造成的,而这次雪崩也封锁了我们曾经考虑过的尝试英国人路线的道路。最让人后怕的是我们曾经选择的韩国人C2营地位置,就是冰岩地形的顶部居然也有非常清楚的雪崩痕迹,如果我们昨天找到路绳上去了的话----,后果不堪想象!山上还有多处雪崩发生的迹象,看样子这几天由于山上连降湿雪,天气转暖,加上山体陡峭,造成山上雪崩不断,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攀登就是冒险了,做为一个理性的登山者应该知道“任俯仰,知进退”。雅拉雪山还是会静静的等待我们的下次到来。从这以后我们就由登山转为了高山旅游,两个人慢慢悠悠的收拾好装备,开始下撤。

(C1营地左侧的大面积雪崩)

天气这时也变的极好,阿悠说他每次登山下撤时的天气总是最好的,这可以说是他多次登山总结出的规律!久违的太阳出来了,蓝天,白云,雪山,溪流,松树,杜鹃花,草甸,瀑布,海子,这一切构成一幅幅美丽的风景画,让人有在画中游的感觉,我们只怪自己胶卷带少了,记忆卡带少了。上山时由于匆忙没有来得及欣赏的风景这时都得到了补偿,种种美景都有一种付出后的收获感。也许正是由于这美景让我心情放松,在拍了一组杜鹃花的照片后,我不小心被杜鹃枝绊了一下,由于背着登山包,在下面的一个陡坡上,连续翻滚着侧腰被肯在一个石头上,反弹起来,挂在杜鹃树枝上。当时差点疼昏过去,阿悠急忙丢下包,跑过来将我的包撤下,我在地上躺了四五分钟后才重新站起,背部很疼,但其他部位还好没有什么伤,继续下山,但腰部始终隐隐作疼,(后回武汉检查发现是肋骨骨折)。我们在杜鹃林中找到了那条唯一的山脊,这里的风景无疑是山上最美的地方之一,又是一阵疯狂的狂拍,很快就下撤到了海子边,湖水的颜色是很养眼的绿色,重新回到BC的感觉真好,我们又到瀑布边转了一会,高山旅游的心情是非常轻松的。找出藏的东西都还在,气温比较底,蔬菜居然没有坏,但肉是没有了,阿悠带上来的一大堆泡菜都还没有坏,晚上煮了两锅泡菜面吃!傍晚的时候又变天了,帐篷外雷电交加下起了暴雨。当晚睡的十分好!

(对面的大炮台山)

早上起来天气又是好天气,湖面宁静,平滑如镜,雪山,松树,瀑布,一一倒影在水中,十分迷人。由于事先说好的司机第二天才能来,我们又想早些回去,只有自己走出台站沟。又是一天穿高山靴负重的暴走,好在路边的风景极好,让我们保持了一个好心情,减轻了不少疲劳。 由于背部的不适我有意调高了肩带,走不多久肩膀就开始磨的生疼,但为了减少背部的伤痛只有忍住。六个小时后终于走出沟来到保护区门口,多吉大爷热情的招呼我们喝水,并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说附近就有温泉,晚上住这里可以舒服的泡温泉。我们想早些回去婉言谢绝了。在门口还遇见三奥雪山协作队请过的向导,得知三奥队的人已经比我们早一天撤出去了,他们选择的是从主峰下面岩石路线直接攀登,据说路线非常陡,他们吃饭都是挂在绳子上吃。他们攀到了5000多米的高度,也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下撤了,一帮牛人啊!很快到了川藏线上,卸下包,回头看我们登的雅拉雪山在蓝天白云之间傲然屹立,流云迅速从金字塔般美丽的山尖上滑过,我在心中默默的念着,美丽的雪山我一定还会来的,你的美丽深深的征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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